零六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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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（第1页）

李超脚下步子极快，可一出门，便刻意放缓了节奏。方才那股子护女心切的狠劲褪去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扒着他脖颈的彤彤，声音软了几分：“闺女，坤坤家在哪，你晓得不？”

彤彤小脑袋重重一点，在怀里挣扎着要下去领路：“爸爸放我下来，我带你去。”

李超没舍得放下她。这荒僻之地连块像样的石头路都没有，到处是碎石子，陈阳先前给彤彤做的几双草鞋早磨得底都碎了，光脚踩在上面，指不定要扎多少小口子。

“乖乖指方向，爸爸抱着走。”他抬手拢了拢女儿被风吹乱的碎发，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小脸颊，眼底满是宠溺。

在彤彤清脆的指引下，李超抱着她，陈阳怀里裹着刚醒不久的小宝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处干草堆前，这户人家和李超他们最初落脚的地方差不多，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，周围摞着石头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橘红的霞光被厚重的云层吞了大半，风卷着枯草叶在地上打旋。李超抱着彤彤站着，身后跟着陈阳，一家人气势十足地朝屋里喊：“这里是坤坤家么？”

屋里瞬间没了动静，紧接着，一道稚嫩却带着恐惧与愤怒的声音冲了出来：“你、你还想打我阿爸吗？！”

是坤坤。

彤彤从李超怀里探出头，见是他，当即龇牙咧嘴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就要冲下去动手。李超眼疾手快，一把摁住她的后领，低声安抚：“爸爸在呢，不动手。这事交给爸爸。”

陈阳抱着小宝凑上前，目光落在眼前的小男孩身上：“小朋友，你就是坤坤？你阿爸呢？”

凑近了才看清，坤坤的小脸肿得老高，一边脸颊还泛着明显的指印，嘴角也破了皮，看着可怜兮兮的。再回头看自家大姑娘，彤彤正雄赳赳地叉着腰，小模样凶得很，陈阳暗自咂舌——看来彤彤是留了手，不然这小子怕是得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。

可她终究是小瞧了自家闺女。

下一秒，地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，紧接着是文二虚弱的咳嗽声。陈阳心里一咯噔，快步走进一看，就见文二躺在干草堆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胳膊还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着，显然是受了重伤。再看李超怀里的彤彤，脸上的红印子早已消得差不多，顶多是些许淡淡的痕迹。

鲜明的对比摆在眼前，陈阳到了嘴边的“你怎么能打小孩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，终究咽了回去。

“咳，那个……”陈阳看着自家闺女“行凶”后还理直气壮的模样，又看看伤得躺倒在地的文二，脑内飞速盘旋——这熊孩子把人快打死了，自己还送上门来，这局该怎么解？

“你也是，让个孩子打成这样。”李超率先开口，语气里满是鄙夷，眼神扫过文二时，带着几分冷意。

文二本就疼得厉害，被这一指责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喉咙里发出“你？咳咳……”的声响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身边的伴侣千恩早已红了眼，眼泪噼里啪啦地掉，一边哭一边扶着文二，满眼的委屈。